京杭大运河:千年传奇的水上动脉
京杭大运河:千年传奇的水上动脉
一、京杭大运河的历史起源

吴王夫差开凿邗沟奠定大运河基础
京杭大运河的历史可追溯至春秋时期。当时,吴王夫差为了争霸中原,于公元前 486 年下令开凿邗沟。这条运河南起今江苏扬州,北至淮安,连通了长江与淮河两大水系。
夫差开凿邗沟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解决军队和粮草的运输问题,以便北上伐齐。为降低施工量,邗沟最大化地利用了江淮之间的自然湖泊河流。其具体路线是从长江北岸的扬州向北,通过高邮湖后,沿东北方向进入射阳湖,出射阳湖后再改道西北方向,经淮安汇入淮河。
然而,初期的邗沟水道存在一些问题。所利用的天然湖泊湖面开阔,风紧浪骇,舟船极易倾覆;同时水道曲折漫长,水深较浅,通航不便。直到公元 197 年,广陵太守陈登重修邗沟,裁曲取直,由樊梁湖直上津湖,再由津湖北通白马湖。此后,船只便可从广陵直达末口入淮,缩短了航程,便利了航运,奠定了邗沟的基本格局。
吴王夫差开凿的邗沟,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条有确切开凿年代的运河,也为后世京杭大运河的建设奠定了重要基础。
二、隋朝时期的大规模扩建

(一)通济渠与永济渠的开凿
隋朝建立后,随着政治大一统局面的逐渐形成,江南地区在全国经济生活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,局部运河已无法满足社会需要,沟通南北水道变得极为迫切。公元 605 年,隋炀帝征发百万民工,仅用 6 个月便修成了全长 650 公里的通济渠。通济渠利用了原有的渠道和自然河道,但因要通行船体巨大的龙舟,运河必须凿得很深。从 3 月动工到 8 月就全部竣工,创造了人类开凿运河的奇迹,然而这一奇迹的创造付出了血的代价,“役丁死者什四五”。
通济渠连接了黄河与淮河,贯通了洛阳到扬州。其西段起点为洛阳,水源为洛水和谷水;中段起点为板渚,水源为黄河,引水向东流向开封市;东段终点为今江苏盱眙,水源为淮河。通济渠开通后,成为了南粮北运的重要通道。
公元 608 年,隋炀帝又征发河北民工百万开凿永济渠。永济渠是利用原有的部分河道引水通航至天津,接着又开凿永定河,直通涿郡,也就是今天的北京通州。永济渠全长 900 多公里,与通济渠一样,也是一条又宽又深的运河。公元 611 年,隋炀帝自江都乘龙舟沿运河北上,带着船队和大批人马抵达涿郡,全程仅用了 50 多天,足见其通航能力之大。永济渠是隋朝调运黄河以北地区粮食的主要渠道,也是对北方用兵时输送人员与战备物资的运输线。
(二)江南运河的重修
公元 610 年,隋炀帝继续重修镇江到杭州 400 公里长的江南运河,打通了镇江至杭州段。同时,还疏通了浙东航道。至此,形成了以洛阳为中心,北抵涿郡,南至余杭,全长 2000 多公里的大运河体系。江南运河的重修,使得三吴的财富能够更加顺畅地流向洛阳及边关。
隋朝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,通过通济渠、永济渠、江南运河等,连接了海河、黄河、淮河、长江、钱塘江五大水系。这一庞大的运河体系不仅加强了隋朝对南北方的政治、军事控制,便利了全国财物向洛阳、长安的集聚,而且大大加强了我国南北东西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联系。
三、元代的关键改造

(一)政治中心迁移带来的变化
元代全国政治中心移至北京,这使得大运河的走向发生了重大变化。由于政治中心的迁移,对隋唐大运河进行 “裁弯取直” 成为必然。元朝以前,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,沟通南北。而元代以后,为了直接沟通北京与江南地区,缩短运输距离,提高运输效率,大运河改线,不再经过洛阳。
(二)会通河与通惠河的开凿
皇帝忽必烈为了实现北京与江南地区的直接连通,组织开凿了会通河、通惠河等河道,从而形成了中国大运河的第二次南北大沟通。
1289 年,为缩短南粮北运距离和解决水陆更替的问题,元世祖决定将隋唐运河截弯取直,下令开凿会通河。会通河是指自元代东平路须城县之安山西南起,经寿张西北,过东昌(今聊城),再西北达临清之会通镇与御河(卫河)相接的一段河道。据史料记载,元代运河通航 102 年,通过运河北调的南粮占全国总税粮的六分之五。
1291 年 1 月 26 日,元世祖根据郭守敬的建议,引大都西北的诸泉水,在金国原来运粮河的基础上重加修凿,东至通州入白河,全长 164 里,建坝湖 11 处,计 20 座。取名 “通惠河”。通惠河位于北京城东部,从东便门大通桥至通州区入北运河,全长 20 公里。由著名的水利专家郭守敬于 1293 年主持修建。通惠河开挖后,行船漕运可以到达积水潭,在元朝中后期,每年最高有二三百万石粮食从南方经通惠河运到大都。
会通河与通惠河的开凿,使大运河改造为直接沟通北京与江南地区的内陆运输水道,大大缩短了航程和运输成本,江南物资可由徐州北上直通京都,奠定了全长 1794 公里的京杭大运河的规制和基础。
四、明清时期的维护与发展

(一)多次大规模维护修缮
明清时期,大运河在国家经济中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。明朝时期,中国经济繁荣,对物资运输的需求大幅增加,大运河成为连接南北的重要通道。为确保大运河的畅通,明朝投入了大量的人力、物力和财力进行维护修缮。
清朝时期,康熙皇帝亲自主持修建大运河,大力推动了大运河的修缮工作。乾隆时期,大运河的建设基本完成,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国家经济和交通中的重要地位。
在明清两朝的不断努力下,大运河一直发挥着重要的交通、运输、行洪、灌溉、输水等功能。大运河的成功维护,使得物资更容易运输,商业更加繁荣,许多城镇在沿运河地区迅速发展起来,其中杭州、北京、扬州和天津成为最重要的城市。
(二)黄运分离与湖漕分离工程
明清时期,由于黄河的泛滥溃决,对大运河的河道造成了严重影响。为了确保大运河的畅通,明清两朝进行了黄运分离、湖漕分离等工程。
明代前期,徐州段运河的一个显著特点是黄、运合一,即黄河同运河共用一个河道,治理黄河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漕运。但随着黄河冲决对运道的威胁日益严重,明朝开始进行黄运分离工程。
嘉靖六年 (1527 年),左都御史胡世宁提出了在昭阳湖左开一新河的建议。嘉靖四十五年 (1566 年),督理河漕的朱衡决定继续开凿此河,并亲自督工。隆庆元年 (1567 年) 五月新河成,这是明清时期运河徐州段的第一次大改道。
万历年间,又进行了泇河的开凿。万历二十五年 (1597 年),黄河再次于黄堌口南决,使徐州段运河乏水,难以行舟,漕运被阻。于是开泇河之议又起。直到万历三十二年 (1604 年),“总河侍郎李化龙始大开泇河二百六十里,避黄河吕梁之险。总河侍郎曹时聘终其事,运道从此大通”。这是明清时期运河徐州段的第二次大改道。
清代康熙年间,为了避黄保运,又相继开凿了皂河、中河。清初,漕运船只出清口后,入黄河,西北逆行约二百里,因董口淤而取道骆马湖,湖行四十里入沟河。康熙十九年 (1680 年),总河靳辅开皂河四十里,即以原直河口与董口之间的皂河为口通黄河,由皂河口向北偏西开河至窑湾接泇河。
在进行黄运分离的同时,明清两朝还进行了湖漕分离工程。自弘治到万历年间,白昂、王廷瞻、潘季驯、刘东星等数河臣和地方官员,在与洪水、泥沙搏斗中,又前赴后继,竭力大搞河湖分隔工程。先后开挖康济河、弘济河、宝应越河、邵伯越河、界首越河、弘济河南河、弘济河北河,并连贯成一条河,变风涛易为坦途,终于使官民船只永避高邮湖、宝应湖、白马湖、邵伯湖、界首湖的风涛之险。这是自邗沟开挖以后 2099 年的一次重大创举,自此扬州境内自仪征江口或瓜洲江口北上至宝应,官民船只航行由河而不再由湖。前后历时 123 年,众河臣、地方官员终于完成告别湖漕这一艰难而具有决定作用的关键工程,它奠定了以后宝应至邵伯运河的基础。
五、现代的复兴与新使命

(一)南水北调工程中的重要角色
京杭大运河在现代成为南水北调工程东部线路的重要调水主线,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南水北调东线工程规划从江苏扬州附近的长江干流引水,利用京杭大运河以及与其平行的河道输水。
东线工程供水范围涉及苏、皖、鲁、冀、津五省市,包括苏北除里下河腹部及其以东和北部高地外的淮河下游平原;安徽省蚌埠以下淮河两岸、淮北市以东的新汴河两岸及天长县部分地区;山东省的南四湖周边、韩庄运河和梁济运河侧、胶东地区部分城市及鲁北非引黄灌区;河北黑龙港运东地区;天津市及近郊区。其目的是缓解这些地区水资源短缺的状况。
在工程实施过程中,为保证水量,对原输水通道京杭大运河进行了整治提升,同时规划建设了输水支线,新开了河道,新建了提升泵站。为保证水质,对沿线区域进行综合环境整治,关闭了船厂、码头和化工企业,确保沿线输水断面全部达标。
南水北调东线工程充分利用了沿线洪泽湖、骆马湖、南四湖和东平湖这四大调蓄湖泊,将长江水抽至调蓄湖泊之中,再根据需水量从调蓄湖泊中向外抽水,既可以减轻提水的能耗,又能起到调节水量的作用。目前,东线工程已完成多个年度调水任务,抽江水量超过 480 亿立方米,累计调水入山东省 52.9 亿立方米。自 2019 年以来,还实施了两次北延调水,累计向河北、天津共调水 8987 万立方米,惠及沿线 6900 多万人。
(二)文化遗产的价值
2014 年,京杭大运河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,具有重要的文化价值。京杭大运河具有四大基本价值:作为文化遗产的价值,起到彰显民族身份和促进文化认同的作用;作为区域城乡生产与生活的重要保障的价值,具有输水、航运和灌溉等现实功用;作为区域生态基础设施的价值,是保障国土生态安全的关键性格局的骨干成分;作为潜在的休闲通道的价值,是国民身心再生和教育的战略性资源。
京杭大运河遗产廊道由自然生态系统、文化遗产系统与廊道支持系统三大部份构成。作为运河建成背景,与运河生态功能维护相关的湿地、林地、农田等区域景观和环境要素,构成运河廊道重要的自然生态系统;与运河 “漕运” 功能相关的河道、水源、水利与航运工程设施等水利工程遗产,与其历史相关的古建筑、古遗址、运河聚落等物质文化遗产与戏曲歌舞、民俗传说等非物质文化遗产,与其空间相关的其它非运河类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,构成廊道重要的文化遗产系统;游憩道、解说系统、公共服务设施,构成廊道重要的支持系统。
大运河是中华民族最伟大的文明创造标志之一,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,是中华文明水平的重要标志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它集中体现了自强不息、天人合一、勇于创新、开放包容、实事求是、长期坚持、统筹兼顾、整体主义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理念,是当代实现 “第二个结合” 的重要领域,对于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、增强文化自信、凝聚民族奋进力量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。






